本日頭條
天窗開了三年半,然後又開始寫六年半前的蜜月老梗,本人帳號沒被盜,只是吃錯藥。
2004年,歲末。天氣經常濕冷。

我坐在辦公室自己的小房間裡,雙手緊緊捧著一杯熱呼呼的拿鐵取暖。

電話、傳真機如往日般忙碌不停。

突然間,老大走到我房門口,身體斜倚著門邊,面色凝重的將一紙剛剛收到的傳真遞給我。我看著老大明顯異常的神色,隱隱覺得不安,伸手將文件接了過來,迅速瀏覽之後,一股寒意猛地襲捲而來,我僵硬的轉過頭,看著還在門邊等候的老大,兩個人四目相覷,一言不發。

文件是學長傳真過來的,他的診斷證明,醫師手寫的筆跡,短短兩三行字,重重的宣告了上天對他的判決——「癌細胞已轉移至骨骼,肺癌第四期。經多次化學及藥物治療,無效」。

第四期。無效。

我不知道該如何反應,腦子裡一片空白......

我不知道學長經過了多久的時間、多少的思考,才能把這薄薄一張紙放上傳真機、撥了號碼傳送過來......


我不知道學長現在心裡在想些什麼?牽掛些什麼?需要些什麼?我們又該幫他些什麼?


我不知道......



過沒幾天,學長撐著身子還是北上回事務所一趟,為了和老大當面商討案子的事情。

在我們都知道他現在的病情之後,看著他的眼神多了分擔憂,但他仍舊一如往常,臉上總是掛著笑容,嘴角揚起的角度堅定而有力的想要告訴我們:他沒事!

「我前陣子吃藥的關係,臉上長滿這些青春痘,不帥氣了啦!約不到女生吃飯了啦!」學長發現了我和老大同時看著他,趕緊解釋一下滿臉痘痘的原因,口氣輕鬆。學長就是這樣,重點根本不是他的臉,他只是想減緩我們的憂慮。

「阿唷,那代表你還青春啊,青春的人才會長青春痘,像我都已經長不出來了啦......」

「喔...講這樣,那我們跟你吃飯我們不是女生喔?你跟已婚婦人吃飯很委屈喔?」

我和老大很有默契的試圖維持著過去的輕鬆自然,學長自己身心的負擔已經夠沈重了,不需要再多兩個滿臉愁容的朋友擺在他眼前。

老大繼續和學長討論案子的進程和細節。我這次突然想好好的仔細的看看他。

學長的臉上,除了長滿因為藥物造成的痘痘之外,之前的化療也造成嚴重掉髮,髮際線向後退了不少;在眼鏡鏡片之後,是一雙我始終看不出他真正心情的眼睛;薄薄的雙唇,總是掛著笑容,只有一次,在學長談起他心裡牽掛的那段感情時,我第一次看見他用力撐著雙眼盯著天花板,緊抿的雙唇微微顫抖......那也是唯一一次,我看見他短暫流露的掙扎和脆弱......

「那...你現在身體...還撐得過去嗎...?」老大和學長的談話中,我聽到老大終於開口問了也是我關心的問題。

「嗯......」學長沈默了一會兒,呼了一大口氣,「有時候,晚上痛到要靠止痛藥才能睡著,有時候吃了止痛藥還是痛......不過,我慢慢學會讓精神從肉體的疼痛中抽離,把身體和精神分開,這樣會好一點......。嗯......不要擔心啦,我現在在學爵士鋼琴喔,體力好一點的話,也會跟以前壘球對的隊友去打球......」說到末了,學長還是體貼的又轉了話題。

「爵士鋼琴,真的假的?」老大半信半疑的笑看著學長。對於病情,也沒打算再追問。

「真的啊,我很認真耶,老師說我學得不錯。」

「真的喔,那我好幾年前學了半年、現在已經荒廢很久的小提琴,是不是要開始繼續學啊,下次跟你合奏,哈哈哈...」老大看著學長,開心的笑了。


【後記】
十幾年前,很喜歡一首薛岳寫的歌—『如果還有明天』。最近好像信樂團又重新編曲再唱,歌詞是這樣寫的:

《如果還有明天》

    我們都有看不開的時候 總有冷落自己的舉動
    但是我一定會提醒自己 如果還有明天

    我們都有傷心的時候 總不在乎這種感受
    但是我要把握每次感動 如果還有明天

    如果還有明天 你想怎樣裝扮你的臉
    如果沒有明天 要怎麼說再見

    如果你看出我的遲疑 是不是你也想要問我
    究竟有多少事還沒做 如果還有明天

    如果真的還能夠有明天 是否能把事情都做完
    是否一切也將雲消煙散 如果沒有明天

那時候還小,只是聽著,聽不出歌裡的期待和遺憾。這陣子經常聽到,心裡的衝擊特別強烈激動。

忘了誰曾經說過:「我們不能自己決定生命的長度,但是可以決定生命的深度」,我很喜歡這段話。對學長來說,也許,這一場病痛,是老天派給他最艱難的人生功課;也許,他必須提早面對生死的交界;也許,他沒有足夠的時間好好品嚐生命中的每一個時刻......。但是,現在的每一天,他活得比我們還用力,還認真,還深刻。


這不是結局,我相信,這將只是個開始,一個浴火重生的生命,重新站上人生的起點,重新出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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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落林間

joce76 發表在 痞客邦 PIXNET 留言(13) 人氣()


留言列表 (13)

發表留言
  • loveimi
  • 啊~~終於...
  • loveimi
  • 期待以久的勇樣(五)~~
  • 路易二世媽
  • 阿你這是啥回應啊<br />
    可以再沒誠意一點
  • 綠茶家
  • 為什麼會得肺癌?<br />
    抽煙ㄇ?<br />
    感覺學長很堅強ㄚ~<br />
    <br />
    Eddy爸爸就是整理房子然後肺癌過世了.<br />
    最近.Eddy也要整理同一間房子.<br />
    我只好叫他帶口罩了......那房子真的是”霉”很多的樣子.
  • kinik
  • 終於等到了~從我出國等到回國~<br />
    <br />
    繼續等待^^
  • 馬馬夫人
  • 其實我一直到現在都很喜歡這首歌<br />
    情緒低落的時候<br />
    我總會唱起這首歌<br />
    <br />
    如果沒有明天<br />
    那麼今天令你最在乎的是什麼??
  • dickyloveme
  • ??<br />
    沒了嗎???<br />
    <br />
  • Money麻媽
  • <br />
    學長能輕鬆面對,真是佩服+勇敢<br />
    有第6集ㄇ?
  • 路易二世媽
  • 綠媽:<br />
    學長生病的原因<br />
    我沒多問<br />
    請EDDY一定要戴五層口罩^^<br />
    <br />
    小皮:<br />
    就是因為你出國啊<br />
    所以我等你回國才播第5集啊<br />
    我也很體貼吧^.*<br />
    <br />
    馬媽媽:<br />
    我幫你回答:「週年慶!!!」<br />
    <br />
    嘟媽:<br />
    請不要太貪心<br />
    第5集要撐個好一陣子<br />
    <br />
    MONEY媽:<br />
    說真的<br />
    我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第6集<br />
    順其自然吧<br />
    該寫時就會寫了...
  • pjjl
  • 希望有奇蹟!
  • chi3386021
  • 有時我會想<br />
    如果今天是我這輩子的最後一天<br />
    我想做什麼?<br />
    或者<br />
    知道自己哪天走<br />
    是不是一種幸福?<br />
    <br />
    我想<br />
    若今天是最後一天<br />
    我會約我所有的親朋好友一起吃個飯<br />
    跟他們說拜拜<br />
    <br />
    知道哪天會走<br />
    我可以從從容容的把我所有的事交待清楚<br />
    預先寫好我兒子女兒每年的生日卡片<br />
    把狗兒們安頓好<br />
    這樣我就可以安心等待我離去的那天<br />
    <br />
    <br />
    <br />
  • SeanQJ
  • 學長~~加油!!
  • anpihsiya
  • 試試看有機療法吧<br />
    我媽有朋友每天吃"五穀米漿"<br />
    本來也是在慈濟檢查出癌症末期<br />
    可是控制住了<br />
    為了健康<br />
    雖然不好吃但是就當補充營養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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